人民日报系列报道里写过:不少孩子写作业遇阻,第一反应不是翻书、不是问家长,是打开对话问模型;有调研口径提到七成左右学生用过 AI 辅助学习。家长群里吵得很具体——有人要禁网,有人说「别人家都在用,禁了吃亏」。我班也中招:周三数学作业,三个学生答案步骤像同一模板,一问,果真先问了再抄。我若只回一条「严禁使用 AI」,群吵停不了,作业假也停不了。禁令没有教法,立不住。

流程旁白:禁止令贴上墙的那天晚上
那天我先走老路。晚自习把「作业禁止使用 AI」写进黑板角,拍照发群。家长点赞。第二天,类似模板答案还在。叫来学生,他们很坦然:「老师又查不出来。」禁令成了装饰。晚上我重写流程,决定改成「先问自己三问,再问工具,再声明」。不是纵容,是把偷用变成可教的程序。
旁白得诚实:我生气的不是工具,是思维被短路——题目还没读完,答案已经生成。家长急,急的是成绩与习惯;老师急,急的是课堂上那种「不会就问」的肌肉被养成。只禁止,像堵住河,水从手机里绕走。

一步步教「怎么问」:班级规则卡长这样
我印了张卡片,贴书包袋也能看见:
- 先合上手机,用笔把已知与所求写下来(两分钟)。
- 问自己:卡在定义、运算,还是读题?只圈一处。
- 若仍不会,问 AI 时只许问「这一步的思路提示」,禁止「直接给答案步骤」。
- 写完作业,在页脚声明:未使用 / 使用了提示(写明题号)。
- 抽查时说不清思路,按未掌握处理,不按「有没有用过」道德审判。
卡片发下去第一周,声明栏乱七八糟,有人全写「未使用」却步骤雷同。我当着全班拆了一份雷同卷,不问责隐私,只问「第三步为什么移项」。说不清的,留下面谈重做。空气这才紧起来——规矩开始有牙齿,因为咬的是不会,不是偷摸。

实测·踩坑·对照
改前:一刀切严禁+群通知;家长吵、学生偷、我查得累。改后:提问协议+页脚声明+思路抽查;家校口径统一成「允许提示、禁止代做、说不清算未掌握」。试了三周,雷同卷下降,晚问我题的人反而多了——他们开始知道「先问自己」也算作业的一部分。
踩坑:第一次卡片只写「文明使用 AI」,太软,等于没写。第二次把「直接给答案」写进禁止,并把抽查题号随机化,才管用。对照清楚。禁令路径:墙上有字,行为无改,群继续吵。协议路径:吵声变成问「提示怎么问才合规」。我站协议。单次事件是周三那三份模板卷——具体题号、具体坦然的一句「反正查不出来」。
短示例(完整版见站内 Prompt):
角色:作业提问协议教练。
输出:班级规则卡五步+家长群口径;
禁止只写「严禁」无教法。

人机分工与本周可试
模型可以帮学生卡点提示,不能替他交思维过程。老师的职责是把「怎么问」教会,把「说不清」处理掉。完整规则卡与家校稿见站内 Prompt。本周最小动作:别再只发严禁,发一张五步卡,抽三题让学生口述。口述崩了,重做;口述过了,声明栏才有意义。
家校那边我也改了说法。不再发「发现使用严惩」,改发:「我们教提问协议,抽查思路;说不清就重做,不是当小偷审。」家长里原先要禁网的那位回了句「这样我好配合」。配合的不是禁令本身,是看见学校在教方法。另一位担心「别的班都在用会不会吃亏」的,我把规则卡发她:提示可以,代做不行,课堂抽查一视同仁——吃亏不吃亏,看会不会,不看藏没藏。

流程再往细里说。周一发规则卡;周三第一次抽查口述,崩的人很多;周五重做面谈,只盯思路不问「你是不是作弊」。孩子松一点,才肯说「我哪步不会」。不会被看见了,教学才接得上。若一上来道德审判,他们只会把模型用得更隐蔽——从对话框换成截图,从截图换成抄同桌,你永远在追影子。
有家长问能不能装监控软件。我说学校不推荐用监视代替教育。监视能抓一次,教提问协议能管一学期。人民日报讨论的是现象普及,不是号召老师当警察。我们要应的是「如何问」,不是「如何抓」。
数学组后来把「只许问提示」写成可复制短句,贴进班级网盘,学生问模型前先粘贴约束。有人觉得可笑,我说可笑比雷同卷可爱。约束会被丢掉,抽查还在;抽查会偷懒,声明栏还在——多层,才立得住。单层严禁,风一吹就倒。
规则卡我让学生抄进作业本扉页,抄的过程本身就是提醒。有人抄完就撕,撕了还有抽查。抽查名单用学号尾数轮转,避免总盯同一批「重点怀疑对象」——那会把协议变成警察游戏。协议要的是全员学会问,不是抓几个典型示众。
收场:孩子一张嘴先问 AI,不是道德崩坏的开始,是教法缺位的警报。禁可以是底线,教才是立得住的规矩。我更倾向先教会「怎么问」,再谈「能不能用」——顺序反了,禁令只会变成纸上规矩。
讨论:你班页脚有声明栏吗?抽查时学生说得清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