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乎上那条「为什么vibe coding做出来的产品带明显AI味」火起来时，评论区不全是程序员在吵。行政、运营也在对号入座：方案封面很齐、小标题很满、落地栏却全是「持续优化」「赋能协同」。代码能跑和产品像草稿是两回事；方案能排版和能执行也是两回事。
我做行政统筹第四年。9月初帮业务部赶一份「访客动线优化」方案，第一次几乎全交给模型——交上去被总监退回，批注只有五个字：像演示文稿。
对照：同题两版，差在哪里
同一天我重写。约束改成：只准用现场照片编号、只准写本周能做的三步、禁止「赋能/闭环/抓手」。
| 维度 | AI味初稿 | 可执行二稿 |
| --- | --- | --- |
| 目标 | 「提升访客体验与品牌感」 | 「东门排队峰值降到8分钟内」 |
| 动作 | 「加强协同与数字化」 | 「增一台临时登记平板+两人倒班」 |
| 验收 | 「持续跟踪优化」 | 「连续三个工作日高峰抽测」 |
| 风险 | 「注意安全合规」 | 「雨天平板移室内，备用纸质表」 |
总监回：「第二版我知道下周谁干什么。」我更倾向丑一点的第二版。
「AI味」到底是什么味道
结合热议和我自己的翻车，行政文案里的AI味通常长这样：
- 名词堆叠，动词失踪。 「体系化、机制化、场景化」一串，找不到「谁在几点做什么」。
- 验收不可证伪。 「显著提升」没法打勾或打叉。
- 现场毛边被磨平。 真实约束（电梯检修、保安换班、雨天）消失，读起来像通用模板。
vibe coding被吐槽的点，平移到办公文案几乎一一对应：感觉对了，规格没定，验收没写。
单次事件：9月2日下午的三次退回
我把初稿喂回模型，要求「写得更落地」。它只是把「赋能」换成「助力」，结构没变。第二次我改提示：「删除所有四字成语，每条动作必须含人名或岗位。」才出现「前台小陈」「保安班长」。第三次我强制附上东门监控截图时段——模型才不敢编「已实现无感通行」。
试改三次的教训：模型不会自己长出现场，你得把现场钉死。
实测·踩坑·对照
- 踩坑：同一对话先要「高大上」再要「落地」——模型会在空话和细节之间左右横跳，越改越油。
- 对照：新开对话，只贴事实清单（人数、峰值、设备、预算上限），禁止形容词。
- 我删掉的句子：「打造有温度的访客第一印象」「形成可复制的最佳实践」。删完字数少了，可执行性反而上去。
有人问：那还要不要用AI？要。我用它做结构排序和漏项检查，不用它做「听起来像咨询公司」。
本周可试：一页「去AI味」检查
提交前自己问四句：
- 有没有一个可量化目标？
- 每条动作能否指到岗位？
- 验收能不能在两周内打勾？
- 有没有至少一条真实约束（天气/编制/预算）？
四条里答不上两条，就别发。短示例见站内 Prompt。
角色：行政方案去AI味校对。输入事实清单，输出可执行稿。
禁止：赋能/闭环/抓手/显著提升（无数字时）。
必须：目标可测、动作到岗、验收可打勾、风险带现场条件。
再往下挖一层：AI味不只来自用词，还来自「假完整」。模型喜欢把未知项补成确定项，把争议写成共识。行政方案里一旦出现「各部门已对齐」，而你其实只开过一个通气会，落地时就会有人翻旧账。我现在的习惯是：凡涉及跨部门，草稿里必须出现「已确认 / 待确认 / 有异议」三态，不允许只剩成功态。
和vibe coding热议对照，程序员吐槽的是缺规格、缺测试；行政吐槽的应是缺现场约束、缺验收。工具相同，病症同类。你若只要求模型「写得更专业」，它会继续堆名词；你若要求「每个动作能排进本周排班表」，它才开始像办事的人。
最后提醒做排版的同事：封面可以好看，但正文第一屏必须能让执行人找到自己的名字或岗位。名字找不到，再精美也是演示文稿。我见过把执行栏做成「相关方」，结果打印出来谁都不认领——那才是AI味的终极形态：人人有份，无人负责。
如果你只改提示词不改输入，AI味会像油一样浮在表面。输入先变现场，输出才像办事。
也别走向另一极端：完全不用模型。我仍用它做目录排序和漏项提问，例如「雨天怎么办」「夜班谁顶」。它当检查器很香，当作者很油。作者必须是那个去过东门、看过排队的人。
提交邮件标题也别用「赋能方案V3」。我改成「东门排队：本周两人倒班+雨天纸质备用」。标题先去AI味，正文才有救。外援咨询口吻可以留在附录，不进执行页。
有人问表格要不要炫技。我的答案：一张对照表够了，多了就像模型在表演结构。执行人要的是自己的那一行。
现场走访仍不可省。东门那次我站了二十分钟，才知道峰值其实卡在保安核验身份证，不在前台微笑话术。模型看不见这一层，你看见了，方案才配叫方案。
收尾
热点里骂的是产品同质化，办公室里翻车的是方案同质化。工具没罪，罪在你把「顺」当成「对」。行政稿最值钱的不是排版，是下周有人能照着干。AI可以帮你排，但现场、人名、雨天备用——这些得你自己钉进去。